爱在黎明破晓前
两夫妻吵嘴中……[德语]
你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吗？
你会说英语吗？
会
不过抱歉，我的德语不太好
你听说过年龄会导致夫妻间失去互相倾听的能力吗？
没有
理论上男人会丧失听高音的能力…
…而女人会丧失低音听力
这是一种相互抵制
我想是的，自然法则是让夫妻白头偕老…
…而不是互相残杀
你在看什么书？
哦
你呢？
我打算去休息室
-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 好啊
好的
你的英语怎么说得这么好？
我在洛杉矶上过一个暑期班
- 坐这好吗？ - 好的
我还在伦敦呆过一段时间
- 哇 - 那你的英语怎么说得这样好呢？
我？我是美国人
- 你是美国人？你肯定？ - 当然
开个玩笑，我早知道你是美国人
而且你不会说任何其他语言，是吗？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是拙劣，弱智，粗俗的美国人…
…不会说其他语言，没有自己的文化，但我尝试过
我在高中学过法语，我第一次去巴黎…
…在地铁站排队时
一直练习…(法语)
不管是什么
轮到我时，我看着那个售票员…
…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我说“我要一张票去…”
话说回来…
你是去哪？
回巴黎
- 我下周就要开学了 - 你还在上学？什么学校？
巴黎大学，听说过吗？
当然
你从布达佩斯来？
- 我去看过我的祖母 - 她人好吗？
挺好的
- 身体还好吧？ - 还不错
- 你呢？你去哪？ - 我去维也纳
维也纳？那里怎么样？
不知道，我明天就会离开
你在渡假？
要知道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渡假
我只是四处旅行，坐了两三个星期的火车
是去拜访朋友还是纯粹的旅行？
我有个朋友在马德里，不过…
- 马德里，那儿很漂亮 - 我有张全欧火车优惠票…
…就是这样
不错的理由
那这次环欧旅行对你有帮助吗？
是的，当然，它…它很有快感
什么？
它有它的…
这么说吧，坐上几个礼拜来看窗外的景色…
…感觉的确很不错
你是指什么？
你知道的，比如说…
…会想到一些平时想不到的想法
- 什么想法？ - 想听一个吗？
- 说说看 - 好的
我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一个电视节目
我有个朋友是《享受电视》栏目的制作人
知道它的运作方式吗？
他们播放任何人制作的低成本节目
我的想法是让一个节目二十四小时播放并持续一年
你要做的就是找到…
…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城市的三百六十五个人…
…为每个人拍一部二十四小时的生活纪录片
捕捉真实的生活画面
知道吗，可以从一个人早上起床开始…
…舒舒服服洗个澡…
…吃点早餐，喝点咖啡…
…看看报纸…
等一下，全都是大家见鬼的生活中每天那些平淡无聊的琐事吗？
是“诗意的日复一日的生活”
你有你的说法，我有我的说法
- 可以这样想… - 有谁会看呢？
可以这样想，一只狗在太阳底下睡觉…
…画面很美是不是？是的，确实很美
但一个人从提款机取钱…
…为什么就显得无聊了呢？
这就象国家地理杂志的节目，只不过拍的是人
正是
觉得怎么样？
是的，我明白，就象“无聊二十四小时”…对不起…
…在一段三分钟的性交场面之后主角就睡着了
对啊，那会是一段很不错的情节
人们会谈论这段情节
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朋友在巴黎拍上一集
我不知道，关键是地理分布问题让我头疼
要一个城镇接一个城镇地拍摄以保证它的持续性
因为它必须不停地播放，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谢谢
知道吗？没有《服务指南》
只是一份《欧洲观察》
我父母从没真正谈论过我会恋爱结婚生孩子的可能性
甚至我还是小女孩时…
…他们就要我考虑未来的职业，例如…
…室内设计，律师或诸如此类
我对我爸爸说我想以写作为业
他就说做记者
我说想开个流浪猫收容所，他就说做兽医
我说想做演艺工作，他就说做电视播音员
这使得我的理想抱负慢慢转变成了…
…现实的赚钱手段
我很小时就善于洞察谎言
当别人说谎时我总是能知道
到了高中，我决定…
…听听大家认为我这辈子该做什么…
…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没有谁会当真，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将想法强加在我头上
但你知道吗？如果父母从不…
…在任何事上完全否定你，而是友好地给予支持…
对
…那会让你很难抱怨
哪怕他们做得并不对，这是一种被动攻击
你明白吗？
我讨厌这样
非常反感
知道吗，尽管这种种不快…
…总是会随之而来
…但我记得童年就象…
…一段魔幻时光
真的，记得我妈妈第一次跟我说到死亡
我的曾祖母去世，我们全家去弗罗里达奔丧
当时我才三岁或三岁半
我在后院玩耍时…
…姐姐教我怎样拿浇花的水管…
…就是象这样子捏着…
…喷出的水雾会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
于是我那样做…
…透过水雾，我看到了曾祖母
她就站在那，冲着我微笑
我愣在那很长时间
…并且看着她
最终我松开了喷嘴
然后扔下水管…
…她就消失了
于是我跑回屋里告诉父母
他们让我坐下，然后训斥了我一顿…
…人死了之后你绝不可能再见到他们，那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并且为之高兴
我以后绝不会再看到类似的情景，但我不知道
那让我有点明白世事都是那么无法解释
包括死亡
你该庆幸你能这样看待死亡
我想我时刻都在害怕死亡
真的，所以我才会坐火车
我可以乘飞机去巴黎，但我害怕
- 不会吧 - 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统计显示“不，不，不，它很安全”
但我乘飞机时就会看到爆炸
我看到我从云端坠落
我非常害怕那几秒钟的意识…
…在临死之前，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我总忍不住会这样想
那让人筋疲力竭
是的，没错
真的筋疲力竭
- 我想这是维也纳了 - 是的
- 你在这下，是吗？ - 是的，真扫兴
早认识你就好了，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我也是
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有个无疑是疯狂的想法，但要是不问你的话…
…我下半辈子都会耿耿于怀的
是什么？
我想继续跟你聊天，尽管我对你一无所知…
…但我觉得我们似乎…
似曾相识，同意吗？
是的，我同意
那就好，是这样
跟我一起下车游览维也纳
- 什么？ - 来吧，肯定很有意思
- 来吧 - 我们做些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飞机是上午九点半
…而且我没钱住旅馆了，所以只好到处走走…
…如果你和我同行会更有意思
如果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可以改乘下一班火车
好吧，好吧，设想一下
十年二十年之后，懂吗？
你结婚之后
你的婚姻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活力
你开始责备你的丈夫
你回想你一生中曾遇见过的所有男人…
…设想嫁给他们中的一个会发生什么
我就是其中之一，就是我
就当这是个时空旅行…
…来到现在，看看你当时错过了什么
那会有极大的帮助，你会发现并未错过任何东西
我只是个和他一样的失败者，缺乏目标，无所事事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为此而开心
我去拿我的包
我们该找个地方寄存行李
你叫什么？
我吗？
杰西，实际上是詹姆斯，但大家都叫我杰西
那就是杰西-詹姆斯，对吗？
不，就是杰西
我叫塞琳娜
这座桥真漂亮
是的
感觉怪怪的
是吗？我觉得有点尴尬
- 但没关系不是吗？ - 是的，这非常棒
- 找些地方看看吧 - 好的，我们找找看
- 我去问问这些人 - 好的
抱歉，打扰一下
你们会说英语吗？
- 当然会 - 能不能换成你说德语？
- 什么？ - 开个玩笑
我们今天刚到维也纳，想找些有意思的地方看看
例如博物馆，展览会…
但最近博物馆没什么意思
他们马上就要关门了，你们会在这逗留多久？
就一个晚上
你们为什么来维也纳？你们想看些什么？
我们在渡蜜月
是的，她怀孕了，我们不得不结婚…
得了吧，你不懂撒谎
我们有场演出，很乐意邀请你们观看
你们是演员？
不是专业的，只是业余爱好
是关于一头母牛和寻找它的印第安人
另外还有政客，墨西哥人…
俄罗斯人，共产主义者…
- 用真正的母牛表演吗？ - 不，是由一个演员扮演
- 他演母牛 - 是的，我演母牛
- 但这头牛有点古怪 - 它得了一种病
它的行为有点怪异，象只狗
有人扔根棍子的话，它会去叼回来
还能用蹄子抽烟什么的
- 真有意思 - 看，这个就是地址
在第二区
普拉特附近，知道是什么吗？
那个大摩天轮吗？我们会去的
你们可以在开演之前先去普拉特
演出是二十一点半开始
- 二十一点半？ - 就是晚上九点半
- 晚上九点半 - 好的
这场戏叫什么？
翻译过来就是《带给我威尔明顿的母牛角》
我就是威尔明顿的牛
- 好的 - 太棒了
- 你们会来吗？ - 尽量吧
我是母牛
再见
我有个主意，你准备好没有？
是个问答游戏，我们已经互相有所了解
我们是同伴了，所以可以相互问几个直接的问题
行吗？
- 我们互相提问？ - 但你必须老实回答
- 当然 - 好的
好的，第一个问题
- 你问 - 是的，我要求你…
描述一下第一次性经验是什么感觉
我第一次的感觉？我的天
我知道，我知道
让-马克-弗勒里
让-马克-弗勒里？
我们一起参加夏令营，他是个游泳运动员
有一头被氯漂白的头发和绿眼睛
为了提高成绩他刮掉了腿上和手臂上的毛
- 真恶心 - 就象只光洁的海豚
我的朋友艾玛对他很着迷
有一天，我穿过营地回我的房间
他走到我身边，我告诉他
“你该和艾玛约会，她对你很着迷”
但他转过身对我说
“那太糟了，因为我对你很着迷”
是的，那真让我感到意外
…因为我觉得他太优秀
然后他正式向我提出约会，我假装不喜欢他
要知道我很害怕自己可能做的事
我去看了几次他的游泳比赛
他很性感，真的，我是说非常性感
那个夏季末我们写下了一些爱的宣言
我们保证要一直通信
还有要尽快再见面
见了吗？
当然没有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个非常棒的游泳选手
- 真的吗？ - 当然
- 我会记录下来 - 没问题
- 现在轮到我了吧？ - 是的，轮到你了
问吧
你曾经恋爱过吗？
是的
下一个问题
- 是什么… - 等等
- 一个字就算是回答？ - 怎么不算？
我可是详细描述过我初次的性经验
因为问题不同，我可以回答性体验的事
但你要知道，爱…如果我问你是否恋爱过你会怎么回答？
我会说假话，但我至少会编造一个美妙的故事
爱是个复杂的问题，明白吗？
我想是的，我告诉过一些人我爱他们，而且我是认真的
但爱是完全无私的付出吗？
爱是一件美好的事吗？
不完全是，它就象，爱…
我想我无法说清
你明白吗？
-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 至于性体验…
…是开始于一种迷恋性的关系…
…是和七八年的七月小姐，你知道《花花公子》杂志吗？
- 听说过 - 知道克里斯托吗？
你不知道克里斯托？哈，我认识她
该轮到我了？
告诉我一件你特别生气的事
- 让你气得发疯 - 让我生气
- 老天，什么都让我生气 - 列举一二
哦，我知道，我讨厌被陌生男人搭讪…
…街上的陌生男人…
…你知道的，笑脸让他们觉得生活不那么无聊
还有呢？
我讨厌
我憎恨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
…人们在死亡，但没人知道该怎么做
也许根本不在乎，我说不清
我讨厌媒体试图控制我们的思想
- 媒体？ - 是的，媒体
很难形容，是一种新的法西斯主义
我讨厌…
我讨厌身处异国，尤其是美国
…每当我穿黑衣服或是发脾气，说不着边际的话…
…他们总是说，哦，法国味十足，真有趣…
我讨厌这些，无法忍受，真的
就这些？
还有很多，不过…
- 轮到我问了 - 好的
- 你得回答 - 是的，我会回答
什么会让你困惑呢？
也许就是你
什么？
有天我有过一个想法…
…那确实让我困惑
是什么？
是我在火车上想到的
这么说吧
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是的，那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谈论前世这一类的话题
哪怕在特定的场合他们并不相信这一点…
…人们相信灵魂是永存的
- 是的 - 那好
我的想法是，五万年前
…人口还不足一百万
一万年前有大约两百万人口
而现在世界上有五十到六十亿人口
如果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独有的…
…灵魂…
…那他们是从何而来的呢？
现代人的灵魂只是原有灵魂的一部分吗？
如果是的话，就表示每个灵魂在过去五万年…
…分裂成了五千个，对地球而言只是一瞬间
我们最多只是人类史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才这么分散？所以我们才这么独特？
等等，我不太…
是的，我知道，这完全是不着边际的想法
不过这样才有点意义
我同意
我们还是下车吧
这里很不错
是的
还有个试听室呢
听说过这个歌手吗？
是美国人，有个朋友跟我提起过
想看看试听室是否还能用吗？
当然想
~北面吹来一阵风
~诉说着爱意的来临
~来吧
~不，我并非不可亲近
~我从未如此需要过你
~来吧
~是否我从未躺在你身旁
~宝贝，让我们抛开矜持
~来吧
看看这，太美了
快，车要开了
看，有只兔子
对
你好，兔子
它真可爱
我十多岁时来过这
它当时留给我的印象比博物馆更深
是吗？它很小
我知道
和我们聊天的墓地管理员是个矮小老头
他解释说大部分埋在这里的人…
…都是被多瑙河水冲上岸的
有多久的历史了？
大约始建于本世纪初，被称为无名公墓
…因为他们大都不知道姓甚名谁
要不就是有名无姓
为什么所有尸体都是冲上岸的？
我猜有些是因为船只失事之类的事故
但大部分是投河自尽的
我喜欢这种想法…无名之人从世上消失
我是小女孩时曾想过…
…如果没有任何亲友知道你已经死了…
…那就象没有真正死去
大家可以替你作最好或最坏的设想
我想她就在这
没错，这个我记得最清楚
她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在我来说意味深长，我第一次来这就是十三岁
我现在长了十岁，可她还是十三岁
这很有趣
那边就是多瑙河
是条河，对吧？
是的
真是…
…壮观
是啊，真美
我是指，我们赶上了…
我们赶上了日落
- 是的 - 我们在摩天轮上
这就象…
…是个…
什么？
你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吻我？
你知道吗？
生于哪个时代并不重要
看看我的父母
六八年五月事件，愤怒的年轻人反对一切
政府，及其保守的天主教后台…
我出生之后，我父亲成为成功的建筑师
他建造桥梁时我们周游世界…
…当然，还有塔和别的什么
我是说，我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们爱我胜过一切…
…我在他们努力营造的自由氛围中长大
对我而言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抗争
我们总是面对相同的问题，却不知道…
…是和谁对抗，敌人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个敌人
所有的父母都不会教育孩子
有钱人的孩子父母给予得太多，穷人的孩子则相反
关爱太多，关爱不够
或是遗弃或是教些错误的东西
我父母是两个相爱并不太深的人…
…他们结婚，生子
然后尽力对我好
- 你父母离婚了？ - 是的，最终离了
他们早就该离，凑合在一起…
…是为了我和我姐姐，真是感激不尽
我记得我母亲当着父亲的面告诉我…
…他并不是很想要我
他发现她怀孕时很恼火
生我是个大错误，这对我的思想影响很大
我习惯从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的视角看世界
太悲哀了
事实上我对此颇感自豪
就好象生命是我自己创造的
就象我是盛宴上的不速之客
可以这样看待
我父母仍在一起，我猜他们很幸福
不过我觉得未雨绸缪是正确的做法
知道吗，最近我很好奇…
…你认识什么婚姻幸福的人吗？
当然，我认识一些幸福的夫妇
可我认为他们在互相欺骗
是啊
人们能在谎言中生活一辈子
我的祖母结了婚…
…我以为她有份简单的爱情生活
但她向我承认，她穷其一生…
…在梦想着她爱的另一个男人
她屈从于命运，这太可悲了
但我也很高兴她有那种情感…
…而我从没想过她会有
我敢说那样更好
一旦了解了他，她最终会对他感到失望
- 你怎么知道？ - 我当然知道
人们将浪漫想象得高于一切
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浪漫想象？哦，摩天轮里的就是浪漫先生啦？
“哦，吻我吧，日落是多么美丽啊”
说说你祖母吧，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看他们的口型
“汉斯，我要做忏悔，我没穿内衣”
“哦，是吗？这让你害怕了？”
可以告诉你个秘密吗？
当然
过来
- 什么？ - 过来
这个看手相的看起来挺有趣
是的
- 噢 - 怎么了？
- 她注意到了 - 她不会过来的
- 不，她会 - 哦，见鬼
哦，不
- 你想看手相吗？ - 不
- 你肯定？ - 我肯定
- 好吧 - 你好
她来了
我想要你看个手相
行，多少钱？
算你五十
行吗？
行
你正在旅行…
…你不是本地人
你是个…
…冒险家
一个探索者
你内心中有个冒险家
你对女性的力量很感兴趣
还有女性潜在的力量和创造力
你正在成为这种女人
你需要摆脱自己拙劣的生活
只有找到内心深处的宁静…
…才能找到和别人的真正关联
你和他并不熟是吗？
我想是的
你不会有事，他正在学习
好了
给钱
你们都是星宿
别忘了
当星星在亿万年前爆炸时…
…它们形成了世上的一切
我们认识的一切都是星尘
所以别忘了，你们也是
这很不错
我是指我们都是星尘
…而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性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太当真…
…和报纸上的占卜相比
为什么？她知道我在渡假，还知道我们互不相识
…还有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女人
那“我在学习”是什么鬼话？
那是些套话，明白吗？
当时她并没看我的手
如果投机取巧者真是那样必须说真话的话
…他们就会失业
我乐意看到一个瘦小老妇把她的所有积蓄…
…拿去算命，到那后算命的女人说…
“明天和你的下半辈子…
“…会和今天全然相同…
“…在无聊中度日
“你不会有新激情和新想法
“…没有新历程
“一旦死去就会被完全遗忘
“请给五十先令”
这是我乐意看到的
这太有意思了…
…她竟然没怎么注意你，不知是为什么
她睿智而且热情，我很喜欢听她说的话
你是花钱来听让自己感觉良好的话
维也纳也许有什么穷街陋巷能买到毒品
那不是更好？
你也太…
星尘，星尘
有个展览
我们赶不上了，要下周才开始
看来是这样
其实我在博物馆见过这个
我一直盯着它看
足足有四十五分钟
我喜欢它
La Voie Ferree，真漂亮
我喜欢这种人物溶入背景的方式
看这个
似乎环境…
…比人物还要强烈
他的人物轮廓总是很简略
有意思吧，简略？
简略
- 你觉得开门没有？ - 不知道，试试看
我到过一家这样的教堂…
…几天前在布达佩斯和我祖母一起
尽管我排斥大部分宗教的东西…
…可还是不自觉地感受到来这的人…
…迷失，痛苦，内疚…
…在寻求某种答案
能同时容纳那么多代人的痛苦和快乐的地方令我着迷
你和祖母很亲近？
是的
大概是因为我经常有种奇特的感觉…
…我是那个躺着垂死的衰老妇人
知道吗，我的生活就是…
…她的记忆或是什么
这太疯狂了
我时常觉得自己仍然是十三岁的小孩…
…不知道怎么做成年人，装模作样…
…过自己的生活，逼不得已时做做笔记
仿佛是穿着戏服在演一场初中话剧
真有趣
那么在摩天轮上时，就象是…
…垂老妇人吻了一个小男孩，是吗？
你知道贵格教徒和贵格教的宗旨吗？
不太清楚
我参加过贵格教徒的婚礼…
…感觉很奇特
他们的做法是…
…新人走进去跪在所有来宾的面前…
…然后彼此凝视
没人说话，除非他们觉得是上帝要他们交谈或发言
然后，经过大约一小时…
…相互凝视…
…就成了夫妻
太美了，我喜欢这样
有个可怕的故事
是什么？
这里不适合讲这事
我曾和一个朋友开车兜风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在一个流浪汉身旁停下车
然后掏出一百美元…
…探出车窗…
…问道“你相信上帝吗？”
那个人看看我的朋友，看看钱
说道…
…“是的，我相信”
我朋友说“回答错误”
然后开车走了
太可恶了
如果你不下火车，现在该到巴黎了吧？
不，还没到
那你会做些什么？
也许会在机场逗留…
…因为你不在而对着咖啡哭泣
也许我会在萨尔茨堡和别人下车
哦，是吗？我懂了
我只是个愚蠢的美国人…
…只能用来当作临时点缀，是吗？
- 我玩得很开心 - 是吗？
我也是
我很高兴没人知道我在这
不认识能告诉我你做过的所有坏事的人
- 我可以告诉你 - 我相信
听过太多坏事之后我总觉得…
…赴约时象个将军
制订好战略战术
…了解他的弱点，什么能伤害他，征服他
真是恐怖
如果我们一直呆在一块…
…那我第一件能令你发疯的事是什么？
不，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有个和我约会过的姑娘经常问我…
“我哪方面让你发疯？”
最后我说“我觉得你的批评方式不太好”
她勃然大怒和我分了手，这是真的
其实她是要找个借口…
…来告诉我她不该和我交往
你也想这样吗？
我哪些方面让你发狂？
- 我有什么会令你崩溃？ - 根本没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会是什么？
如果非得有，而我非得考虑的话…
…我不太喜欢你对看手相的反应
就象只好斗的公鸡
什么叫好斗的公鸡？
你象个哭闹的孩子…
…因为所有注意力都不在你身上
好吧，听着，那女人蒙蔽了你，对吗？
你象个路过冰淇淋店的小孩…
…因为妈妈不给他买奶昔而哭闹
我不在乎那江湖骗子说过什么…
什么？
我懂一点，但他不懂，抱歉
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我不直接向你们要钱，而是让你们说一个词
你们给我一个词，然后我会写一首诗
…将它包含在内
如果你们喜欢我的诗…
…觉得它能给你们的生活增添色彩…
…那就随意给我一些报酬
当然，我会用英语来写
- 行 - 行，很不错
那么？
选个词吧
一个词
- 奶昔 - 奶昔？哦，不错
- 我想说“好斗公鸡”的，不过挺好，奶昔 - 奶昔？
好的，奶昔
- 好了，那么… - 好的
我喜欢这个维也纳人变相的乞讨方式
我喜欢他“给生活增添色彩”那句话
我们刚才是不是有了第一次争执？
我觉得是争执过
就算有，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冲突很糟糕呢？
争执能带来很多好的事物
对，我也这样想
我常想如果自己能面对现实…
…面对生活中可以预见的艰难之处…
…也许就不会那么郁闷
遇到好事时会为之高兴
所以我还在上学
这样可以提高竞争能力
我们骨子里都有这种强烈的好胜心
你也知道，我可以做一些无聊的事
投飞镖或是打台球
然后很自然地产生这种想法
我必须赢
你邀我一起下车也是出于好胜心吗？
你是指什么？
写好了
哦，是吗
能念给我们听吗？
当然可以
白日梦般的错觉
豪华车竟有睫毛
哦，宝贝，你的脸如此美丽
坠一滴泪入我的酒杯看着那双大眼睛
明白到你对我的意义
犹如蛋糕和奶昔
我是迷人的天使
我是奇幻的展台
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思不要再继续猜量
你不知我来自何处
我们不知该前往何方
只管融入生活
就象河流的支脉
奔腾而下，随波逐流
我中有你
你中有我
就该是这样
你明白我了吗？
现在你明白我没有？
太棒了
- 谢谢 - 谢谢，伙计
给你
- 谢谢 - 不用
- 给，谢谢你 - 谢谢
祝你好运
写得很棒，是吧？
- 怎么了？ - 那可能不是他写的
也许他只是加了一个词进去
不管是“奶昔”还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喜欢，很不错
知道什么让我发疯吗？人们谈论…
…科技如何伟大，如何节省时间
但节省了时间却变得更加忙碌，不加以利用又有何意义呢？
从没听人说要用文字处理器节省的时间去寺庙游玩
- 从没听说过 - 时间太抽象了
- 你在看那个女孩？ - 什么？
没什么
想进去吗？
- 想不想进去？ - 行啊，是夜总会对吧？
进去？
你好
五十先令
- 每个人 - 我这有一百，给
我请你喝啤酒，谢谢
- 你请我喝啤酒？ - 对
这里的美国啤酒贵不贵？
我们还没说过你是否正在和谁交往吧？
例如有男朋友什么的正等着你回巴黎
- 不，现在没有 - 但以前有
我们六个月前分手了
六个月前？哦，真遗憾
这话题就不那么有趣了，说说看
不，太无聊了我不想说
来吧，跟我说说
好吧，我很失望
原以为能维持一段时间，可他…
…愚蠢，粗鲁，没情趣，酗酒…
纯粹是个草包
我是想给他留点面子
但他离开了我，说什么我太爱他…
妨碍了他的所谓狗屁艺术表现力
不管怎样，我很受伤害，变得…
由于他而变得很困惑
所以去看心理医生，编了个…
…关于女人想杀死她男友及如何下手的愚蠢故事…
…所有怎样下手又不会被抓的细节
她想杀死男朋友？
是的，我不会真去做，只是编的罢了
是的，我明白
愚蠢的医生相信了我说的一切
是我第一次就诊，她说必须通知警察
她必须通知警察？
她完全相信我会付诸行动
即使我解释那只是我编造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的这些…
…我知道你会去做”
她纯粹是疯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心理医生
那么后来呢？
我彻底忘记了他
现在我烦恼的是…
…如果他死于千里之外的一场事故
受指控的将是我
为什么我们会为不那么喜欢的人感到困惑呢？
不知道
那你呢？
- 什么？ - 和谁在一起？
我们一直回避这个话题可真滑稽
可你现在得告诉我
我对爱的注脚是…
两个不知该如何独处的人的庇荫
真有趣，人们总是说…
…爱是完全无私的付出
但细想想却除了自私什么都没有
我明白
那么，你刚和谁分手？
什么？
听起来你象是受了伤害
我？
好吧
我承认
我应该早告诉你的
我来欧洲不只是为了…
…在巴黎散心，读海明威
整个春季我都在攒钱，想去马德里…
…和我的女友共渡夏季…
- 你的女友？ - 前女友
…过去一年来她一直在学艺术史
总之，我到了这，久别重逢…
…第一晚是和她的六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佩德罗，安东尼奥，冈萨罗…
…玛丽娅，老乡苏茜
好几天她都设法回避和我独处…
…慢慢我意识到她并不希望我来
于是买了从维也纳起飞的最便宜的机票
几周内没有航班，所以我又买了火车票
知道别人和你分手最糟糕的事是什么吗？
是当你记起自己很少想到…
…与之分手的人，并意识到…
…他们也很少想到你
你以为双方都会感觉痛苦…
…实际上却是“嘿，很高兴你离开”
相信我，我懂
你该注意积极的一面
是那个心理医生告诉我的
我付她九百法郎一小时…
…来倾听我是个杀人狂
…如果我注意积极的一面就能消除我的困惑
管用吗？
- 对玩弹球没帮助 - 对，没有
是的，要知道最近我没杀任何人
近来没有？
真不错，你康复了
有种猴子，它们整天都在交配…
…从早到晚
它们因此而最少攻击性…
…最平和，最快乐
所以鬼混未必就是坏事
- 你是在说猴子吧？ - 是啊
- 我想也是 - 怎么？
我从没听说过，这恐怕是雄性为他们鬼混找的完美借口
母猴子也可以啊，大家都可以
真有趣，我有个可怕而偏激的念头…
…女权主义是男人创造的，好让他们…
…更方便鬼混
“女人，解放头脑，解放身体，和我睡觉
“我们都是快乐自由的，只要能满足我的色欲”
好了，好了
这也许包含有生物学的因素
如果你有个岛…
…岛上有九十九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一年后也许会多出九十九个孩子
但如果岛上是九十九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一年后就只可能有一个孩子，所以…
你知道吗？
我猜岛上也许只会留下四十三个男人
为了和那可怜的女人性交他们会互相残杀
而另一个岛上会有九十九个女人，九十九个孩子
…但不再有男人
因为她们会把他生吃掉
哦，是吗？
对此可以这样说
某种程度上，女人并不介意毁掉一个男人
我曾和我的前女友一起逛街…
…有四个长相凶恶的人站在一辆跑车附近
其中一个说“嘿，宝贝，屁股真漂亮”
我觉得“这没什么，没必要为此生气”
对，而且他们有四个人
就是，可她说“去你妈的，混蛋”
我想“这下好了，等着瞧吧”
他们可不会过来踢她的屁股
那么谁会被顶到前线上去呢？
女人说她们讨厌被严加保护
如果照她的意思去做，又说你不是男人
知道吗？我不认为女人真的想毁掉男人
即使她们想也不会成功
我相信恰恰是男人在毁掉女人…
…或者说相对而言更有能力毁掉女人
总之，这令人沮丧，懂我意思吗？
- 你想停止这个话题？ - 我讨厌这些
男人，女人，这…
永无休止，就象…
就象张跳针的唱片
凡是夫妻都会永远讨论这问题
但没人能得出结论
我看过记录片说这是生育舞蹈
生育舞蹈？
我该给她钱吗？
所有有意思的事都要花钱
生育舞蹈，是吧？
在我看来有点象交配舞蹈
不，是真的，女人临盆时就跳这个
世上仍有一部分人这么做
临产的女人进到帐蓬里…
…同部落的女人围着她跳舞
并鼓励她一起跳
…可以减轻分娩的痛苦
孩子降生后大家一起起舞庆贺
我猜我妈妈可不会这样做
我喜欢跳舞这类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活动
我知道，我听说有个老头…
…他看到年轻人在跳舞
说道“真美
“他们甩掉生殖器以变成天使”
有意思
不过有个问题
当女人们全身心地投入到舞蹈中时…
…男人们在哪？
出去找食物了？没被邀请？还是女人不需要男人？
男人该庆幸没在交配后被咬下头颅
实际上象蜘蛛什么的会那样做
能活着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你这是危言耸听，话里有话
你一直在强调某些观点
不，没有，等一等，说正经的
我一直觉得要做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强人…
…不让自己的全部生活围着某个男人转有很大的压力
但是爱一个人和被人爱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
我常拿这类事情说笑…
…可并非我们做的每件事…
…都能赢得更多的爱
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梦想着…
…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而且有时候会觉得很接近了
可另外一些时候…
…这想法似乎很蠢
…仿佛它会
…毁掉我全部的生活
不是由于对责任感的畏惧…
…或是没有能力去关爱，因为
…我能胜任
如果我绝对公正地对待自己…
…那我宁死也不想知道…
…我擅长些什么
比起仅仅维系一份良好的，友爱的关系来说，还有哪些方面更突出
我曾为一个老人工作，有次他告诉我…
…他把一生的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五十二岁时他突然地发现…
…他从没为自己做过任何事
他这辈子毫无作为
他说这话时都要哭了
我相信如果有神存在…
…不会存在于任何人身上
…不会是你或者我
…而是存在于这小小的空间之中
如果世上有什么奇迹…
…一定是尽力理解某个人，并与之同甘共苦
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可谁真正在乎呢？
答案一定是在尝试之中
我想文明正在衰亡，看看这服务吧
侍者在哪？在纽约她肯定得失业
我来给巴黎的一个朋友打电话
…我想约她午休时一起吃饭
接电话
- 接电话啊 - 好的
我正学英语，你说英语行吗？当作消遣
行，这主意不错
我今天不能陪你吃午饭了，对不起
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人，和他在维也纳下了车
你疯了吗？
也许吧
- 他是不是奥地利人？ - 不，不是
是个游客，美国人，明天一早就要回家
你为什么下车？
他说服了我
实际上我在火车上和他聊过一阵之后…
…就打算和他一起下车
他很有趣，让我情不自禁
在休息车厢，他谈到…
…他小时候见过他曾祖母的鬼魂
我就是那时被他吸引住了
就因为一个小男孩和他所有的美丽梦想
他征服了我
而且他很可爱
他有漂亮的蓝眼睛…
…漂亮的粉红色嘴唇…
…油腻的头发
我很喜欢
他高高的个子，有点笨拙
我喜欢他偷偷看我的感觉
他接吻时象个青涩少年，很可爱
- 不是吧？ - 就是，我们接过吻，感觉非常棒
随着夜色降临，我越来越喜欢他
我担心他有点怕我
我跟他说过一个女人想杀死前男友的故事
他肯定怕得要命
他一定以为我是个专横歹毒的女人
但愿他不会这样认为
因为，你了解我，我决不会伤害别人
唯一能真正伤害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认为他会怕你
我想他对你很着迷
- 真的？ - 我认识你很久了
对你印象很好，你还会再见他吗？
我们还没提到这个问题
好，到你了，打电话给你的朋友
好的，好的
通常只能接通他的答录机
嘿，哥儿们，什么事？
弗兰克，过得怎样？真高兴你在家
挺好，是的
马德里怎么样？
没劲透了
莉莎和我总算彻底玩完了
太糟了，我早说过不是吗？
对，相隔太远从不会有结果
我只在马德里呆了几天
我买了张最便宜的机票
实际上并不太便宜，只不过…
我不能马上回家，我不想见到任何熟人
只想变成完全不为人知的游魂
你现在还好吧？
对，我很好，很好，真的
我很开心
告诉你是为什么
在欧洲最后一晚我认识了一个人
- 难以置信 - 我知道，我知道
有句老话说我们是对方的魔鬼和天使
她无疑是波提且利画笔下的天使
…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
是在火车上
她邻座的一对古怪夫妻在吵架
…她换座时正好坐在过道对面
于是我们开始聊天
起初她不太喜欢我
她非常聪明…
…充满激情…
…而且很漂亮
我却太缺乏自信
我觉得我说的话都很蠢
哦，伙计，这我并不担心
她不会因此而对你有成见
再说了，她坐到了你旁边
我相信她是有意如此
哦，是吗？
我们男人太蠢了，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她们行为古怪，我只知道这一点
对不对？
我觉得我们象是处在梦境之中
对，这很奇怪
仿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属于我们
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就象我在你梦里，你在我梦里
所以这一整夜才会如此美妙…
…客观地说我们本来是不会在一起的
我明白，所以才会感觉象在童话世界
不过天亮之后我们就会变回南瓜，对不对？
我明白
但是现在，你该拿出玻璃鞋…
…看看合不合适
会合适的
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是在家里出生的，所以他在那帮忙
他说生命降生之时的意义非凡
…他看着他的孩子第一次体验生命
…试着第一次呼吸
他能想到的却只是眼前这个生命总有一天将会死去
他无法驱散这个念头
我觉得很真实，一切事物都是有限的
你是否觉得正因为这样…
…才使我们的时间和特殊时刻如此重要？
是的，我明白
就象我们今晚一样
过了明天，我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你不认为我们还能见面？
你觉得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其他旅游计划
我也是，我在巴黎，你在美国，我能理解
我不想让你来，你讨厌飞行不是吗？
我并不那么害怕飞行
我是说我可以
是吗，如果你想…
…来美国…
…或者，也许我…
我是说，我可以再来这
怎么了？
我们该以成年人的理性来对待这事
我们该尝试不同的方式
就算今晚是我们仅有的一晚也不错不是吗？
大家交换电话，住址
结果只通过一两封信，一两次电话
是的，结果很糟
我不想那样，我讨厌那样
我也讨厌那样
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关系应该永远保持呢？
是啊，为什么？真蠢
你觉得今晚就是…
我是指，这就是我们仅有的一晚吗？
只能这样不是吗？
那好吧
就这样
不欺骗，不猜忌
只管把今晚过好
好，就这么办
我们应该握握手
把手给我
为了我们唯一一个…
…共处的夜晚…
…以及余下的时间
怎么了？
这真是…
令人沮丧是不是？
此刻我们唯一要想的就是…
…我们必须说再见的时刻
可以现在就说，那样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
说再见
- 再见 - 再见
再见
- 再见 - 再见
这样好了
你去偷杯子，我去弄酒
- 红酒 - 红酒，行
- 你觉得能弄到吗？ - 别担心
- 祝我好运 - 祝你好运
你好
你会说英语吗？
- 会一点 - 会一点是吗？
我有件棘手的事…
…是这样…
看到那边那女孩了吗？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唯一一晚
…而她…
问题在于她想要瓶红酒…
…可是我身无分文
我想你也许能…
…给我这家酒吧的地址，我保证…
…寄钱给你，而你能成全我们这一夜
- 你会寄钱给我？ - 是的
你保证？
敬你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
太感谢你了
我经常和别人一起分享美好时刻…
…例如旅游或彻夜不眠等着看日出
我知道那都是特别的时刻
但总有不如意的地方
我希望是和另外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那种感觉…
…实际上对我很重要，他们不会明白
但我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你不会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夜…
…对我的生活来说有多重要
…但确实重要
这是个美妙的早晨
是个美妙的早晨
你觉得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吗？
那我们的理性和成年人的决定怎么办？
哦，是呀
我明白你说的希望的人不在是指什么
通常，我自己…
…会希望可以远远躲开
说真的，想想看
我从没去过任何…
…我没去过的地方
从没有一个吻…
…是我没有吻过的
从没有…
…看过我不在场时看过的电影
从没打过我没参与的保龄球
…制造一些愚蠢的笑话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讨厌自己，真的
他们渴望死亡…
…徘徊在自己周围
如果我们一直呆在一起
你会开始讨厌我的坏习惯
包括…
…每次我们有客人来访…
…我变得不可靠，我喝过了头
或是我反复讲些愚蠢，自作聪明的故事…
…翻来覆去地说…
那些故事我都听过…
…所以我当然会厌恶自己
但和你在一起…
…让我觉得自己象是另一个人
象这样能让人忘我的其他方法只有…
…你也知道，跳舞…
…酒精…
…毒品，诸如此类
做爱？
作爱，对，也是方法之一
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什么？
有人吻我
这我能做到
等等
我得说几句傻话
没问题
非常傻
我觉得我们不该发生关系
我很想，但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这让我很难受
我会猜你和谁在一起，会想你
我知道，这不太成熟
也许是女人的天性，我控制不住
那我们就再见面
我不希望你为了和我作爱而破坏约定
我不只是想，而是…我是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作爱
我们早上就会死去不是吗？
- 所以应该 - 那就象男人的梦想
邂逅一个法国女郎，干了她然后永不再见
而且有个好故事可说了，我可不想…
…这个美好的夜晚变成那样
好的，我们不用作爱，那没什么大不了
你不想再见到我？
不，我当然想
如果现在有人让我选择…
…永远不再见你还是娶你
…我会娶你
也许是所谓的浪漫过头
但有人结婚的理由比这更少
事实上…
…我们下火车时我决定要和你睡觉
聊了这么多之后我拿不定主意了
我们干嘛把一切变得这么复杂？
我不知道
回到巴黎你首先想要做什么？
给父母打电话
你呢？
不知道，也许会去拿狗，它在我朋友那
你有只狗？我喜欢狗
- 是吗？ - 是的
- 哦，该死 - 怎么了？
说不清，我们回到现实中来了
是的，令我讨厌
是什么？
听起来象古钢琴
去看看
有人在演奏
真酷
我们能随着琴声起舞吗？
当然
哦，哇
怎么？
我要拍下你的照片
…那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和这一切
好的，我也一样
“岁月会象兔子一样溜走”
什么？
没什么
我有张唱片是戴伦-托马斯…
…朗诵W·H·奥登的诗
他有副好嗓子
比如…
“城里所有时钟
“开始当当响着报时
“不要让时间欺骗你
“你不可能征服时间
“在烦恼与忧虑之中
“朦胧的生活消逝无踪
“时间占有了他的幻想
“明天或是今天”
就象这样
不错
你说过在最初的几年之后…
…一对夫妻怎样开始彼此厌恶…
…由于彼此太了解…
…或是厌倦了对方的恶习
我觉得我恰恰相反
我彻底了解一个人时就会真正爱上他
他怎样梳理头发…
…哪一天穿哪件衬衣…
…知道在什么场合他会说什么故事
这时候我肯定就爱上他了
- 嘿，糟糕 - 怎么了？
我们没去看那场话剧
话剧？
那头母牛？
是啊，我们没去
哦，不，我们错过了
你知道去机场的公车吗？
是的，别担心
- 我就上这趟车 - 到了，你就上去吗？
那就这样了，是吗？
我真的…
- 要知道… - 我知道，我也是
祝你生活顺利，事事开心
也祝你学业和一切顺利
我讨厌这样
我也是，火车就要开了
要知道那些都是废话…
…不再见面？我不愿意
我也不想
- 你不想？ - 我就是等这句话
你干嘛不说出来？
我担心你不想再见我
你想怎么做？
也许五年后我们可以在这见面
五年？那太久了
太恐怖了，象做社会学试验
- 一年行不行？ - 一年，好的
- 六个月怎么样？ - 六个月？
这里会很冷
管它呢？在这见面然后去哪都行
从今天还是昨天算起？
昨天，从昨天算起六个月后，是…
…六月十六日
九号站台，从现在起六个月后晚上六点
十二月
你坐火车就行，可我却得飞越重洋
不过我会来的
- 好的，我也会 - 好的
不打电话，不写信…
不，这太难受了
火车要开了
说再见吧
再见